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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只是小说家:三国型男作家的城市故事」座谈纪实

发布时间:2020-06-11  浏览量:763  点赞:737

    「不只是小说家:三国型男作家的城市故事」座谈纪实

    的晚上,台北飘着雨,诚品信义店齐聚一堂等着听「不只是小说家:三国型男作家的城市故事」的读者们。这三个型男作家分别是来自日本,着有「池袋西口公园」系列的石田衣良,来自法国,着有《明天我就不追了》、《明天我就不干了》二书的吉尔.勒贾帝尼耶,以及台湾本土作家,化名为伍两柒,写出《抢神大作战》张国立。

    开场前,木马的总编问了台下的读者问题暖场,说对了就送一本台上作者的书,题目是请大家说出台上三位作家的三个相同点和一个不同之处。台下有名观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举手作答,想当然第一个答案便是「都是男性」啰!不过这个答案太简单了,总编辑请他再想一个,机智的台下读者立刻回答:「三位国家都是欧吉桑,但不同国籍。」引起台下读者们哄堂大笑及热烈的鼓掌,而活动也在此揭开了序幕。

    接下来由读瘾出版社的卧斧为大家介绍这三名作家和他们的作品。

    卧斧:今天感谢大家远道而来,天气这幺差又下雨,对台上的作家感到很不好意思,要是他们早一点来就好了,过年的时候天气这幺好。今天请来石田衣良老师,刚以伍两柒笔名出书的张国立老师以及法国的吉尔大叔,并不是因为他们都是型男,而是因为他们的作品中都有共同的特色,他们都是畅销作家,也都做过奇妙的工作,都写过推理与爱情,还有各种类型小说,在他们的小说中也会看到非常明显的东京、台北或巴黎的各种特质。透过共同的问题,会让大家了解这三位不同城市的作家。

    第一个问题:请问三位除了写作之外,做过最奇怪的工作是什幺?为什幺去做这个工作?在这个工作里面遇过最奇妙的经验又是什幺呢?首先问吉尔大叔。

    吉尔.勒贾帝尼耶(以下简称吉尔):我做过最奇怪的工作是切蔬菜,而且最讨厌切马铃薯。

    张国立:我做过很多工作,最特别的工作是玻璃瓶检验员。之前做过的工作大多是已经消失的行业,第一个送报员,现在已没有送报员了,再来是玻璃瓶检验员。那是高中在关渡打工,在玻璃瓶製造出来的时候检查有没有裂缝,以免流到市面上去。那时都是做百事可乐的玻璃瓶,现在都已经是宝特瓶了,希望作家不会也成为消失的职业。

    石田衣良:我做过最奇怪的工作一个是电视节目主持人,另一个是在工地现场做工。虽然在电视台工作对写作完全没有帮助,但因为作家是肉体劳动,在工地工作对于储备作家的体力来说是非常有用的。

    卧斧:石田老师有点回答到后面要问的问题,不过刚才三位老师都没有说当初为何会去做个奇怪的工作,再麻烦三位老师回答。

    吉尔:当时还很年轻,而且缺钱。因为还没成年,所以无法做后来在拍片场担任的爆破员。

    张国立:我也是跟他一样,也是因为很穷。我那时是童工,经常被老闆欺压,除了坏的瓶子要打破,好的瓶子要装在木盒中抬上广场,那时每次要抬十二瓶玻璃瓶,而且很大很重。这对我当作家很有帮助的一件事是拿笔会拿久一点。

    石田衣良:我是因为在地下铁的工地做工日薪最高,至于我为何会去NHK主持,我自己也不太晓得。

    卧斧:三位回答让我们知道,童工问题非常的氾滥,第二是大家为了钱什幺事都做得出来,第三是若大家想要成为作家,不要忘记做肉体的劳动,这对未来创作会非常有帮助。

    在座三位都已经是非常成功的作家了,除了写作之外,有什幺工作是三位还要想要试试看的?为什幺?

    吉尔:我非常喜欢写作,想不到写作之外的其他工作,后来再想了一下,芭蕾舞明星或许不错。

    张国立:我一心一意想当领队,去年也考过了领队,也有去受训。我是观光局里面受训年纪倒数第二大的,第一名是六十五岁的。今年希望能够带团出国。

    石田衣良:我想要当广播节目DJ,或是一个人的喜剧演员。(口译补充:大概类似脱口秀。)

    卧斧:这几天和作者相处,都各有各的奇妙的地方,有时我们觉得先让作者知道题目,準备一下比较好,但吉尔大叔说他比较喜欢临场反应。张国立老师就住在国内,跟我们互动也最多,还会一起去喝酒吃宵夜之类的,每次都可以讲很多奇妙的轶闻,像我知道台湾童工的事,却没听过去当玻璃瓶检验员的经验。

    刚刚有一段石田衣良老师有稍微回答到的,过去有哪些工作对现在写作经验产生最大的影响?为什幺呢?

    吉尔:做过的所有工作都帮助自己成为现在这样的人,非常幸运的是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幺,自己想要做的就是创造情感、创造情绪分享给其他的人,这也是为何一开始会去从事电影相关工作,一样是创造情感与情绪,而现在加入了写作这个部份。

    张国立:过去做过的事情对我都很有帮助,因为我之前做过的事情收入都很少,所以我很珍惜作家这个工作。而且我花了最多时间的工作是当记者,记者这个行业对我很有帮助,以前一年要写十多万字,而且没有稿费。现在当作家一年写十多万字还有稿费,是个很令人满意的工作。

    石田衣良:对我来说最有帮助的是写广告文案,现在要我写十二行每行十四个字我也能写出来,或是自己作品的文宣我都是自己写的。

    卧斧:文宣自己写对编辑来说是个非常讚的作者,大家如果待在出版行业待过都知道,编辑写书封上那几个字,写完还要被通路嫌,还要想读者看这个会不会有兴趣,就知道是多大的一个考验。

    有一题原本题纲上没有,但刚好想到就顺便问一下:有没有哪个工作,无论好坏,是绝对不想去做的?

    吉尔:在阿尔卑斯山上的公车司机

    卧斧:为什幺?

    吉尔:因为高山上其实没有什幺乘客,会很无聊。

    张国立:只要是要上班、有办公桌的地方我都不会去,因为上班太辛苦了。

    石田衣良:因为现在有个很小的小孩,所以我绝对不想做的是托儿所的老师。

    卧斧:是觉得被小孩整天烦已经够了吧!真是十分诚实的爸爸,不知道夫人怎幺想。

    刚刚聊的是工作的部分,前面也有提到这些作家有共同的特色,其中包括他们的作品里面有相当鲜明的城市特质,石田老师跟吉尔大叔都是第一次到台湾,我们就常会去问他们相关的问题,但得到的答案就会相当的应付。像是台北很不错呀!但这天气哪里会觉得很不错咧?觉得大家很亲切,但都是自己人当然要很亲切。最好玩的是吉尔大叔昨天早上七点刚抵达就有很多行程,下午到书展会场就被抓去拍纪录短片,导演问他对台北的印象是什幺?他说:我什幺都还没看到。

    今天三位都在,想问这三位作家,假使想要对外地人介绍自己居住的城市,那会推荐哪个特色跟景点?为什幺?

    吉尔:巴黎是个有很多外来宾客的城市,它会这幺美丽与梦幻,是因为这些外来人带来的梦想,巴黎被称为明亮之城,是因为这些外来的人带来的梦想,让这个城市发亮。

    张国立:大家都住在台北,我也不知道要讲什幺。大家都知道台北哪里很坏嘛!

    卧斧:张国立老师不能这样混过去,我对你的期许就是对大家都知道的地方也能说出一朵花来。

    张国立:台北最好的地方是离开市区,待在台北我就会有一股压力,可能因为工作的关係,也可能因为在台北我就会随时想到我老婆。离开台北就很好,比如说骑脚踏车去北海岸,或是到九份的山上去,总之离开台北最好,才有旅行的感觉。

    石田衣良:我住在东京的涩谷区,在走路约十分钟的地方就有涩谷的中心街,有非常多店跟青少年的活动场所,大家有空可以去散散步吃拉麵。

    读者:请问老师推荐哪一家拉麵?

    石田衣良:我其实在涩谷不吃拉麵。

    卧斧:从三个人的回答里面,大家就知道只有一个人认真的回答我。但张国立老师的答案我可以接受,因为我也住在台北,我大概是希望他给我一个Surprise的答案,刚才那算什幺Surprise?吉尔大叔非常客气,客气到我不知道巴黎什幺地方好玩,所以我必须逼吉尔大叔补充一下。

    吉尔:我生在巴黎,如果真的要推荐的话,巴黎最特别的是它其实不是一个城市,而是许多的小村庄,巴黎的每一个区其实都有非常不一样的氛围,光是在村庄散步就能从一个氛围走到另一个氛围,但是在不同地方走动的同时,又会找到跟自己相似的地方,就是我觉得最可爱的巴黎。

    石田衣良:我前年有被招待到里昂书展,如果要我推荐会推荐里昂,而不是巴黎。

    卧斧:下午的时候,总编辑高翊峰和吉尔大叔在书展会场对谈,对谈中有提到翊峰有一个法国朋友是在法国南部的摄影师,这个摄影师对他说自己小时候的休闲活动就是跟巴黎的人打架,中午吃饭先听到这件事,便问到是打架还是真的动手动脚的打架?他们说是真的打架,就像不在台北的人会觉得台北的人就是天龙国的人很讨厌。聊完这件事以后,吉尔大叔就一直说:因为我是巴黎人,所以我就怎样怎样怎样,其他人可能不会懂。我想石田老师的说法可能会激起他的斗志。我就不要再延续这个话题了!

    刚刚有提到三位老师都有写过推理故事,推理的类型有很多,可能有暴风雨山庄、有冷硬派之类的,想请问三位老师,哪一种推理故事最适合发生在自己的城市里面?

    吉尔:写过的还是还没写过的呢?

    卧斧:都可以,吉尔大叔以前写过推理小说,之后也有推理小说在进行中,所以才会问这个问题。

    吉尔:对我来说,过去巴黎是个很有悬疑性的城市,有地下道或大教堂等等。但是到了今天来说,巴黎已经是个爱情的城市,是一个大家相遇的城市,是一个欢乐的城市,所以觉得现在的巴黎已经不再适合写悬疑侦探小说,过去其实有像《基督山恩仇记》这种非常悬疑的经典作品。

    张国立:巴黎的侦探都是要喝点香槟酒,和漂亮女人出去;日本的侦探就是不喝酒不抽菸,充满了正义感;台北的侦探最好从早上开始就喝酒。

    卧斧:张国立老师的侦探都是以喝酒为重点。

    石田衣良:因为我现在描写的以东京为背景的是青春推理,接下来也是这样子的故事。所以根本上来说,我不太知道东京比较适合怎样的悬疑事件。但我如果真的要写的话,会写像吉尔大叔这样的人,在东京有杀人跟爱情的经验。

    卧斧:听起来满厉害的。其实这三位在来之前才稍微坐在一起聊天,但大家可以发现非常複杂,因为三个人语言都不一样,只有讲到英文的时候,其他两个才听得懂。但是要表达的时候,大多需要口译传来传去,我觉得刚才石田老师的回答非常的厉害,一起把大家都串起来。

    既然吉尔大叔提到巴黎是个爱情的都市,就我浅薄的阅读经验来看,爱情的故事都有点像,虽然吉尔大叔的《明天我就不追了》让我有新的看法,但我觉得爱情的故事理论上来说都长得有点像。若大家在各自的城市写爱情故事,会让这个故事有怎样的发展,和这个城市会产生怎样的关係呢?如果用自己居住的城市来写爱情,会有哪些特色会和这个城市有关係呢?

    吉尔:其实当我写作的时候,很少写出明确的地理位置,如果大家有看《明天我就不追了》就知道,我觉得这个故事才是核心,可以放在任何地方,甚至是台北也不一定。尤其两个人在发展爱情故事的时候,重要的不是地点而是对方,最好的描绘是在描绘对方,即使身处在圣母院或巴黎铁塔,谈恋爱的时候在那些地方是很浪费的,因为眼里只看到对方。

    张国立:在台北写爱情故事比较简单,大部分主角都是女的,例如两个人在一起,早上女生就问男生说:「今天你就想去哪里呀?」男的:「随便。」「今天想去吃什幺?」男的:「随便。」最后女生很生气问说:「难道你都没有一点自己的主张嘛?」男孩就说:「有呀!你说什幺我都可以呀!」这就是台湾的爱情。台湾的男生要积极一点,主动一点!

    诚品工作人员:今天在场的男生有点少,这个呼吁他们可能听不到。

    张国立:可能是因为男生不太想看到三个欧吉桑。

    石田衣良:因为现在大家在日本都不想谈恋爱,不想结婚,可是想要小孩,所以我想写的故事是两个不想谈恋爱又不想结婚的人,每个月只有在女性的排卵日约会。

    卧斧:这个听起来满奇妙的。在场应该够成熟可以听这样的话题了吧?这是东京特有的状况吗?
    如果要写悬疑惊悚或推理小说,不写自己的城市,那会选哪个城市?

    吉尔:大城市都已经太清楚了,悬疑性质比较少,如果写会选大地点,真的要写台北是个不错的背景,因为台北有最新的科技也有很旧的建筑物,有丰富的人文,据说森林里面还有许多防空洞。

    卧斧:这是谁跟他讲的?

    吉尔:另外我还想知道,要怎样才知道排卵日?

    石田衣良:就是女性会跟男性说这三天一定要跟她约会。

    卧斧:这是小说发展的情况吗?

    石田衣良:我觉得大家既然笑得这幺开心,应该可以写吧!

    卧斧:希望今天能让各位老师都灵感饱满。

    张国立:所以下一本推理小说,是一个法国兇手到日本,杀了一个不排卵的女人,侦破案子的是台湾男生。

    石田衣良:接下来要写的小说会选亚洲的城市,像是上海、台北或加尔各答,或者是里昂。

    卧斧:里昂是亚洲城市吗?书名会是什幺?

    吉尔:我想到了,书名就是《在台北排卵》。

    卧斧:如果我是出版社我不会出。原本想说三个人想一想会有新书出来,结果听这书名感觉不太妙,算了。

    刚才老师们把我想问的问题的讲了一半,老师们觉得在台北适合写怎样的小说?张国立老师可选择其他城市,讲离开台北可以写怎样的小说。

    吉尔:台北是个热闹的城市,大家沟通非常顺利,也很热情,喜欢欢笑,所以台北对我来说是个适合写温馨喜剧感情的城市。还可以加入一点动作,因为101有可能会爆炸。

    卧斧:昨天吉尔大叔来的时候,住的饭店从窗外看出去会看到101,就一直觉得这个建筑的长相很奇怪,见面时就问我101多高,我告诉他是508公尺,他就觉得真是不可思议,一直在旁边喔啦啦喔啦啦,就想说要上去看一下,今天见面就问我说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爬101,又说上101可以看到台北市,我就想说这天气就一片雾有什幺好看的,我想他对101印象应该非常深刻。我昨天告诉他508公尺的时候,他对我说:「Don’t jump!」

    张国立:写推理小说最好的地方还是台北,因为有人要来排卵。台北人际关係关係非常紧密,每个人又非常客气,都不会讲真心话,发生误会就会比较大,台北还是一个满好的杀人的地方。

    石田衣良:在来这之前刚搭车子去猫空逛了一圈,逛完以后觉得若我要写推理小说,故事是在台湾的公车司机,杀了一个法国人,要去追查公车司机的男性,以前是一个记者,后来成了台湾作家,用来犯罪的道具则是百事可乐的瓶子。

    吉尔:回巴黎要告诉朋友,台北是一个没有杀人犯,但充满排卵的城市。

    卧斧:张国立老师可能要为这个负点责任,我觉得石田老师的故事满好的,可是排卵这个结论可能不太好。

    石田衣良:充满排卵女性的城市对我来说是非常梦幻的城市。

    卧斧:为何台北到最后会变这样?

    石田衣良:我接下来会正经一点。

    卧斧:没关係,只是希望不要让两位远道而来的作者产生奇怪的误会。其实他们来一趟不太容易,像吉尔大叔搭飞机就要二十几个小时,一直到刚才吉尔大叔都说自己好像还是在作梦,因为一来就是满满的行程。昨天下午的时候问他会不会累,他说不会但是有点傻傻的,若问名字还知道,问其他的就不确定了。昨天那些访问的答案对不对,我们也不知道,希望是昨天那个口译帮他歪了大部分的内容。关于石田老师,大家有关心新闻就知道东京大雪,延误了数百班飞机,东京的飞机没有来,表示没有飞机可以回去,理论上明天石田老师要回东京,但如果飞机没有来,他可能也回不去。一切的Trick就在这个时间差里面!这应该是西村京太郎吧……我刚要问什幺?

    吉尔:(大笑)

    卧斧:我觉得身为编辑可能不要跟作者混太熟,不然会被耻笑。

    接下来想先请教吉尔大叔,为什幺《明天我就不追了》的茱莉会从行员转换到麵包店工作,为何他会做这样的选择?

    吉尔:对茱莉这个角色的改变,有一部份作者没有看到,原本是要以男性角色写爱情观,但深入思考后,觉得写男性角色爱情观,十二页就没有了,第四页就上床了,所以后来改成女性茱莉。对我来说,这本书是关于生命中的选择,原本在银行工作中非常不快乐,投射出的价值观也和自己不符合,所以换到从小生长的麵包店。

    卧斧:所以住家附近有令他印象深刻的麵包店吗?

    吉尔:对法国人来说,最重要的名胜古蹟不是圣母院,而是麵包店。因为对于所有法国小朋友来说,麵包店是他们第一次可以採购的地方,买完麵包剩下的凌前可以买自己的糖果,也是一个香味四溢充满欢乐的地方,所以选择麵包店。

    张国立:吉尔大叔刚来台湾就参观了便利商店,我们买麵包都是在便利商店,他要怎幺办呢?

    卧斧:今天有朋友带吉尔大叔到7-11参观,他觉得非常神奇,小小的店里什幺事都能做。又能缴钱,又能买民生用品,还可以上厕所跟买咖啡,所以他就决定买两颗茶叶蛋,在门口把茶叶蛋吃掉。

    那请问张国立老师,为什幺你的主角是一个庙祝。

    张国立:因为对台湾人来说,庙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,比如你找不到对象要去庙里,找到对象也要去庙里还愿,结婚前需要去庙,因为想要结婚,结婚后还是要去庙里,希望生个男生。我们的人生里面和庙发生的关係非常奇特。想要赚大钱首先想到的不是努力工作,而是买张乐透去庙里拜,中国人跟庙一直都关係密切。可是我们经常忽略庙里面有个人物叫庙祝,我对这个人物非常好奇,我去庙里都会找看起来最邋遢,最喜欢穿拖鞋的人大概就是庙祝。和他聊天会发现他的人生观是比较特别的,不会太在意一些世俗的东西,只在乎有没有酒喝,所以我很喜欢庙祝。

    卧斧:听起来你的庙祝跟你的侦探好像是同一款的,是不是以后可以写庙祝侦探。

    接下来想问石田老师,大家都有看过《池袋西口公园》系列,知道真岛诚是主角,我对真岛诚印象最深刻的有两点,一是在水果店打工,我想他妈妈没有给他工资,应该是打工,另一个就是爱听古典乐,为什幺会把这两个特质放在他身上呢?

    石田衣良:因为我们家在东京旧街区开了一间店,我常常被使唤去帮忙,而且我又很爱听音乐,所以就自然而然会把店里面的工作跟放音乐听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。另外要跟张老师说,日本以庙祝或住持为主角的小说没半本,因为他们大概都是很有钱的坏人。(口译补充:因为日本的庙不用缴税,他们可以去吃喝嫖赌。)

    卧斧:我知道日本的住持可以结婚生子,京极堂算神社好像不太一样。都没有好人听起来好像有庞大的黑社会的感觉。

    刚刚谈过了不同的城市,虽然有位作家说爱情小说里城市不是太重要,而一本小说最重要的就是情节,那请问三位作家,你们所写过的情节中,最满意的是什幺?又发生在哪个故事里面呢?

    吉尔:对我来说,每次写一本小说,就是跟自己笔下的人物生活一阵子,和他们相遇。个人很难做抉择,每次都很喜欢自己的角色,如果要说最喜欢,就是现在的这本。附注一下:这个答案跟两年前法国作家纪优.穆索一模一样。

    卧斧:补充一下,穆索是非常畅销的作家,吉尔大叔跟穆索是满好的朋友,去年他们出版书的总销售量,都在前十名,穆索在第一名,吉尔大叔在第三名,但事实上因为吉尔大叔的title数比较少,作品全部加起来只有三本,但穆索已经二十几本,光看单本的话,吉尔大叔是去年法国销售最好的作家。但他会知道自己第三名,就是因为穆索打电话跟他说他是第三名,自己才是第一名。大家要知道,交朋友是很重要的一件事!

    张国立:写每本小说时,都会不太一样。我写《抢神大作战》时是在红树林的山上,走路下山要半小时,而且又是冬天很阴湿,每天都靠生力麵过日子。小说里面就出现了一个角色认为生力麵是名产,他提供朋友各式各样的生力麵,这个角色就自然而然出来,所以每一本都不太一样。至于最喜欢哪一本,现在摆在这边卖只有这本,我当然只有喜欢这本啰!

    石田衣良:我就很像水龙头坏掉一样,我写的书现在只有大概五十本,但我还是不晓得我接下来会写什幺,但我会继续写下去。

    卧斧:那比较满意的情节呢?

    石田衣良:这是我高中同学的故事,他爸爸酒精中毒,每天都家暴,他和弟弟联手在冬天非常冷的时候,把他爸爸推到外面去,对爸爸泼水,隔天早上爸爸就冻死了。刚刚那是真实的故事,可是在我的小说里面,那个爸爸在冻死之前买了一辆他儿子一直很想要的蓝色脚踏车,他儿子想要把脚踏车丢掉,却怎幺也没办法下定决心。这个部份是我觉得应该还满好的情节。

    卧斧:这个出现在哪一本呢?

    石田衣良:《14Teen》。

    卧斧:身为一个法国、台北的、日本的作家,在面对不同语言的读者,会怎幺说自己的特色,或这个国家小说的特色?

    吉尔:我对小说的期望是能帮助读者感受到内心最高尚、最善良的那一面,让他们度过更快乐的时光。至于要评断自己的小说的特色倒是说不出来,反倒希望读者可以告诉自己,因为自己看自己是没有距离的,但和读者是有距离的。

    张国立:我的下一本小说即将出版,书名是《张大千与张学良的晚宴》,这本小说比较特别的是在大陆先出版,我发现不太一样的地方,读者会拿着我的小说用念的。后来才知道,他们是在念两岸之间语言的差异。这本书在二月底会由印刻出版,因为我忘记卧斧的问题了,所以打书先。

    卧斧:待会会让你打书啦!

    石田衣良:我对我自己的小说不会有太大的兴趣,但我想跟大家说我想写的小说就是能够即时反应社会现象的小说,希望大家注意到。接下来正在写和中国比较有关的事情,最近因为日中有很多仇恨跟政治上不开心的事,我希望我和我的读者都能够变成比政治家更聪明的人,能够跨越这些情绪。请大家期待接下来的十一集。

    卧斧:这是最后一题,三位面前都有自己的新作品,在场可能有很多读者都看过,或只看过其中一本,这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,有三个不同国籍的作家一起参加座谈会,希望三位介绍自己的书,让读者知道这本书在讲什幺。

    吉尔:自己的下一本小说是讲女性的复仇,至于现在这一本《明天我就不干了》是关于一个六十几岁的男人,在西欧非常容易遗忘中老年人,把他们推出这个世界,这本书的男人就是觉得自己已经被遗忘了,但他所做的改变就是来到一个不同的国家做完全不同的工作,遇到许多比他年轻但生活中有困难的人,让他必须重新出发,并重新发现生命的无限可能。

    卧斧:这明明是本很好笑的书怎幺讲得如此沉重。

    张国立:刚刚我和大家比较了一下年纪,石田衣良比吉尔大五岁,我比吉尔大十岁,这是为什幺我坐在中间的原因,因为各差了五岁,这三本小说我正好都看过。吉尔的小说会带给你温暖的感觉,是讲一个大房子里面,一个老人照顾其他人的故事。石田先生你们不要看他假装很年轻的样子,他的小说里面有非常多年轻的愤怒,对社会不公平的反应非常强。在他们夹在两个人中间,写得最平稳。我的这本小说是返老还童,我不是写给我们这一代的人看的,是写给比较年轻的人看的,所以里面充满了想像跟幻想,主要以平溪线铁路为主,在平溪线上发生各种奇怪的事情。因为我们经常忘记台湾的历史,我主要写台湾的历史,但是用很幽默的方式,所以不要看我年纪最大唷,我写的最年轻。

    石田衣良:我是来自东京的型男,虽然我在装年轻,但我现在53岁。让我在这里讲解自己小说的内容,就很像在这里和大家说明自己穿的内裤是什幺颜色。因为很长,就简短说明,这是我从出道以来就写的作品的第十集,在里面发生一些事件,有人去解决,大概就是这样。

    卧斧:接下来的时间开放现场观众提问。

    读者:我想要请问石田老师喜欢怎幺样的推理小说?

    石田衣良:我喜欢的不是名侦探,比较偏向冷硬派,以前的话是瑞蒙.钱德勒。

    读者:三位老师都有自己创造的人物,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人生,三位老师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不是张国立、石田衣良或吉尔,会希望和谁交换他的人生?

    吉尔:可不可以先让我活完这辈子?当前要做的事是签书会以后,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锁起来,因为我深爱自己的太太跟小孩,不想一直待在这个充满排卵的城市。

    张国立:吉尔都这幺说爱自己的老婆小孩,不愿意交换人生了,你们觉得我还可以讲说要交换自己的人生吗?

    石田衣良:在此想跟大家说抱歉,把台湾的印象都弄乱了。因为小说角色的人生已经决定了,一点都不想跟他们换,若真的要选一个,会选《池袋西口公园》系列里面的安藤崇,过一个爽快的人生。

    卧斧:像他的人生有点过太爽,因为他除了偶尔出来帮大家解决问题以外,不知道还需要干嘛?

    读者:希望三位对台北和自己居住的城市的印象设计一个角色,张国立老师可以讲台北以外的城市,但请是排卵之外的角色。

    吉尔:我认为巴黎是男人,台北是女人,两者之间会发生非常美丽的爱情故事。

    张国立:最近看了一部电影叫《白日梦冒险王》,他是改编自美国一个短篇小说,其实台北的人生活和这个人差不多,早上七点多起床只有一件事情要做,就是上班,上到八点半或九点半,做的工作什幺的都差不多,所以台北人的生活就活在想像里面。我以前上班从早上十点半到晚上两点半,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幻想,想说自己没上班的话会怎样,我觉得台北人都可以当小说家,因为上班真的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。

    石田衣良:我觉得台北是一个很聪明很漂亮的编辑或作家或版权经纪,在东京很贫穷很偷懒的作家,台北的版代或编辑就去逼他写出作品来。

    卧斧:大家就知道作家难得来都遇到哪些人。

    读者:之前有到东京,但找不到《池袋西口公园》那间水果行,,怎幺会想到在公园旁摆水果行,而不是摆其他的?

    石田衣良:我小时候家里就是开水果行,所以被逼着卖了很多橘子苹果,那个时候客人若说要五百公克的马铃薯,我可以随便拿就準準的拿到五百公克。

    读者:我想请问三位老师的写作癖好,请张国立老师不要说喝酒。

    吉尔:一开始对我来说写做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,需要非常专心,那时不是非常有钱,住在一间楼中楼,我的太太在睡觉的时候,必须把毛毯什幺的钉在工作室的周围,让灯光与声音不要透出去干扰太太。我每天都是三点半起床写到早餐时间,只要太太半夜醒来上厕所踩到地板发出声音就糟了,灵感就跑掉了,就觉得神圣的事情被打断了,就跟太太发牢骚。

    后来生了小孩,小孩发现爸爸在工作时都不动非常好瞄準,就拿空气枪跟橡皮筋之类一射就可以射到爸爸额头正中间,这时我就会追着小孩跑,搔痒搔到小孩尿出来当作报复,从此就学会了到任何地方都可以写,随时随地都可以专心。

    张国立:我跟吉尔大叔的状况差不多,因为我太太睡觉很怕吵,我打电脑敲键盘声音又很大,太太有时会说我是在敲键盘还是在修房子,所以我在写作的过程中一直在换键盘,希望换一个没有声音的键盘,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过。可是写作的时候不能喝酒对不对,不能喝酒是一件满无聊的事情。

    石田衣良:我一开始写作就有书房,就在书房里开音乐,边哭边笑边写,所以我在写作的时候,状态非常丢脸,打死也不能给人看见。可是像老婆这种生物,对小说家非常冷淡,如果大家要当小说家,婚前婚后老婆冷淡的态度大家要先想清楚。

    读者:猫咪在吉尔大叔的书中占了很重要的地位,我想知道猫咪为什幺会一直出现,茱莉又为何要这幺恨猫咪?

    吉尔:在小说中茱莉并不是真的憎恨猫咪,他和猫咪的关係就和所有人和猫咪的关係一样,如此的优雅美丽,可是我们同时也非常希望看到他爬楼梯摔倒撞到。小说中会一直出现猫咪,是因为牠是一种和我们非常接近又非常独立的动物,简直像一个外星人一样在我们生命中存在,自由自在地不理我们,有时又会和我们有非常微妙的关係。比如说我们看到牠出糗,感觉得到猫咪会自己觉得丢脸,同样有时也会发现猫咪带着不屑的眼神在看你,这就是猫咪可爱的地方。

    卧斧:最后谢谢三位远道而来作家,也感谢大家前来。